星期一早上,正值上班繁忙時間,突然下起一場滂沱大雨,路上所有上班人士為之措手不及。
整條街上,只有我一個人,撐著雨傘。出門前,是媽媽嚷著說要我一定得帶上的。
我在傘下漫不經意地看路上眾人在暴雨下的反應:有的不顧一切,義無反顧,任由雨點打遍全身,還是全速奔向目的地;有的躲在屋簷下,靜候大雨過去,清新陽光出現,暫時和身旁那人共享一分不知何時完結的緣份;有的在濕滑的地上跌了一跤,掙扎著爬起來時,還要用最不易被人發覺的偵察眼光,看看有沒有途人冷笑。
風在吹,雨一直下,鞋襪全濕了。不舒服的感覺纏滿全身,外面的世界一片混亂。
從來都不覺得下雨是個問題。當它真正出現在眼前時,已經不再是個問題,而是無法避免的現實。每天都有新的問題出現,也要應付不同的現實狀況。只想過得了今天,明天的事,儘管留給明天去想。
直到,有一天,下雨了。
到時候,又該如何自處?
或許會想起從前那把沒有帶走的傘,或者會憶起自己是怎樣把身邊眾人的呵護備至當成垃圾,或是會在腦海中把所有一直想做但還沒有做的事情飛快地想一遍。
面對大雨,怎能不害怕?聽那震耳欲聾的雷聲;看那如箭海般的雨點,光是想想,也教人直打哆嗦。
是啊,現實總是教人害怕。
還是讓現實真正成為現實時才害怕吧。
活在當下,還是馬照跑,舞照跳,工照返,誰也別想偷懶。
身邊突然有人高速走過。眼睛往後一看,看見後面有個人,用幾張紙掩著頭,在雨中緩步向前走。
這人是多麼勇敢地邁步向前,在傾盆大雨下,彷彿是泛著光彩的聖人。
那一刻,整個世界,彷彿只剩下我和她兩個人,身邊事物快速飛過。
本來,我是可以把雨傘移過去一點,然後跟這位聖人說,「我遮你」。
是的,本來。
最後,我沒有。
把自己擁有的,能夠分享的,和需要的人分享,善莫大焉。可是,在當下那一刻,卻是如此難以做到。
為甚麼?
或者是因為現在普通人都不會這樣做?
或者是因為怕被對方投以奇怪的目光與想法?
或許換個地方就可以?
通通都是藉口吧。
那一刻的我,不管怎樣,沒有做到,就是沒有做到。
常說怎樣討厭一個沒有人情味、憎人富貴厭人窮的社會,自己在可以做些事的時候,卻沒有做到。
或者,一個人的力量是太少了。
的確。
所以,更需要每一分微少的力量。







